文/闫洁 全球气候变化触及环保、政治、经济多个层面,赋予绿色政治新内涵,促使各国领导者纷纷披上“绿衣”。大打环保牌,出于政治考量也好,真情流露也罢,出牌的好坏决定政治牌局输赢,更关乎人类长期生存。 首脑大打环保牌 从去年12月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到本月在日本闭幕的八国集团首脑会议,“绿色”已然成为会场主色调:全球气候变化成为此次八国峰会重要议题之一;主办方在诸多环节上煞费苦心,处处体现环保理念;与会领导人也难得地展现“绿色”亲和力,就温室气体长期减排目标达成一致。 其实,无论是为了在上任之初显示改革决心,在任期之内稳定民众支持,还是在卸任之际为形象加分,西方一些国家领导者披上“绿衣”打环保牌已经成为其政治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 例如,与前任约翰·霍华德不同,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上任后立即签署搁置已久、旨在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京都议定书》,显示其对全球变暖问题的关注。拥有深厚企业背景的韩国总统李明博也因承诺重视环保议题而被民众寄予厚望。李明博出身贫寒,曾担任韩国现代集团首席执行官(CEO),进入政界后于2002年至2006年担任首尔市市长期间,在整治修复市中心清溪川的工程中展现出果断的政治手腕。而英国首相戈登·布朗早在上任之前就已提出长、短期措施相结合的“环境改善议案”。 此外,德国总理安格拉·默克尔、法国总统尼古拉·萨科齐、日本首相福田康夫也纷纷将环保议题摆在重要位置,努力树立“绿色”领导者形象。2007年3月14日,距托尼·布莱尔卸去英国首相一职仅剩3个多月时,英国政府公布《气候变化法案》草案,使英国成为全球首个寻求通过立法手段强制限定温室气体排放的国家。草案规定,到2020年,英国境内二氧化碳排放量必须削减26%至32%;到2050年,英国需减排二氧化碳至少60%。 值得一提的是,美国总统乔治·W·布什不仅在2001年拒绝签署《京都议定书》,还曾告诉国会,开采美国国家北极野生生物保护区内的石油对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然而近期,将于明年结束任期的布什似乎开始抓紧补习“绿色”功课。今年4月中旬,他宣布美国愿意为设定减排目标而努力。此外,布什还对化石燃料替代品的开发表示欢迎,并签署法案,30年来首次提高对汽车燃油利用率的具体要求。 背后推手是舆论 在美国《新闻周刊》记者巴雷特·谢里登和乔治·韦尔弗里茨看来,舆论已成为各国领导者“绿色”举动背后的主要推手之一,促使他们采取有效措施应对全球气候变化,以赢得民众支持。 环保议题正在美国民众心目中占据愈加重要的位置。美国皮尤世界民情项目去年展开民意调查,结果显示,37%的美国人将环境污染问题视为全球头号威胁,这一比例与5年前相比增长了61%。也许正是意识到民众对环保议题的关注度与日俱增,布什希望能在任期即将结束时,改变他在应对全球气候变暖问题上的糟糕形象。而为了赢得更多支持者,竞选期间,美国民主党总统竞选人贝拉克·奥巴马与当时的党内对手、纽约州联邦参议员希拉里·克林顿、共和党总统竞选人约翰·麦凯恩均抛出应对全球气候变化的方案和计划,其中就包括建立一种类似欧盟温室气体“总量管制与排放交易”的新机制。 “总量管制与排放交易”机制允许成员国每年预定本国温室气体的可能排放量。各国政府随后可根据总排放量向国内各企业发放被称为“欧盟排碳配额”的二氧化碳排放权。其中,每个配额允许企业排放1吨二氧化碳。如果企业在期限内没有用完配额,则可以将其出售。 除了美国之外,在皮尤世界民情项目调查涉及的其他46个国家中,43个在2002年至2007年将环保看作日益重要的问题。2007年,70%的中国人将环境污染问题视为全球头号威胁。 此外,印度、巴西和其他发展中大国的民众也纷纷开始重视环保问题。最近一项民意调查显示,53%的韩国人认为保护环境比发展经济更重要。 遭遇阻力仍不小 虽然人们对环保议题的重视程度不断加深,但当它与自身经济利益真正发生冲突时,要战胜后者仍需面对不小阻力。一些国家领导者承诺的环保措施,不仅常常为政治考量所左右,还会因触及一些组织和个人的经济利益而遭到阻挠,最终不得不搁浅。 环保议题正成为考验各国领导者“绿色”决心的试金石。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签署了《京都议定书》,却支持在澳大利亚原始森林中开展伐木业。布朗虽提出“环境改善议案”,却力挺修建火力发电站,并因此受到民众批评。默克尔似乎也不愿带着温室气体减排问题,面对德国的煤炭、钢铁和水泥企业。 相比之下,香港民间独立机构“思汇政策研究所”创始人克里斯廷·陆说,由于深知生态环境遭破坏将制约中国经济进一步发展,中国政府已经制定相关政策提高能源利用率,并根据发展可持续“循环经济”理念制定全球气候变化应对之策。 今年4月,中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解振华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说,中国在节能减排、应对气候变化方面已做出很大贡献。比如,在提高能源利用率方面,中国的单位国内生产总值(GDP)能耗在1995年到2005年间降低了近47%,相当于少排放18亿吨二氧化碳。此外,中国还在积极植树造林,加强森林管理,在最近20余年里相当于吸收了51亿吨二氧化碳。在谈到未来的发展目标时,解振华说,中国将进一步优化能源结构,加大投资开发可再生能源。 “气候变化是眼下也是任何时候我们所面对的最大环境问题,”美国哈佛大学约翰·肯尼迪政治学院科学、技术和公共政策项目负责人约翰·霍尔德伦说。他说,发展中国家过去在这一点上认识不足,认为是西方工业革命导致全球气候变化,发展中国家必须优先发展经济。但霍尔德伦告诉记者,去年12月在印度尼西亚巴厘岛举行的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上,这种情况已发生转变。由于发展中国家也开始受到全球气候变化造成的干旱、暴风雪和冰川消融等带来的负面影响,他说,发展中国家现在说,“我们感到气候变化同样会给我们带来危害,因此制定它的应对措施必须要有我们的参与”。 为此,本月9日举行的经济大国能源安全和气候变化领导人会议与会者发表宣言,认为气候变化是全球面临的重大挑战之一,作为发达国家与发展中经济大国领导人,应承诺根据“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应对气候变化。 相关链接 “我们得益于丰富的可再生能源” 冰岛总理谈“绿色”经验 冰岛位于欧洲西北部,靠近北极圈,面积10.3万平方公里,人口约28万。冰岛整个国家几乎建在火山岩石上,大部分土地不能开垦,是世界上温泉最多的国家,有“冰火之国”美誉。冰岛拥有丰富的水资源和地热资源,所使用能源构成中的80%为可再生能源,因此环境污染小,空气清新。3月,冰岛总理哈尔德接受《新闻周刊》专访,畅谈冰岛的“绿色”经验。 《新闻周刊》:冰岛在发展“后化石燃料经济”领先于其他国家,你们如何做到这一点? 哈尔德:我们拥有得天独厚的清洁能源。对冰岛人来说,抽取地热温泉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我们用它来沐浴,并在过去70年中采用地热供暖、发电。 《新闻周刊》:冰岛正在向国外输出一些可再生能源开采利用方面的专业技术。 哈尔德:冰岛的能源公司拥有先进的地热开采技术,目前正在探索具有突破性的地热资源深层钻探技术。这种技术成型后,钻探深度可达到之前的2倍,使开采量增加约10倍。 《新闻周刊》:作为一种经济发展的手段,可再生能源如何发挥更广泛的作用? 哈尔德:多年来,我们一直尝试将冰岛经济多元化,在传统的渔业外,开发金融服务业和旅游业。丰富的可再生能源使耗电量大的企业能够成为冰岛的经济支柱。我们已经决定在位于凯夫拉维克的前美军基地建造一座数据中心。 《新闻周刊》:为什么你说地热资源的重要性要远远超过冰岛的国内经济? 哈尔德:地热资源的开发合作正变得愈加重要。30多年来,设在冰岛的联合国大学地热分校已经为来自发展中国家的许多科学家提供培训。我们通过教授他们开采利用这种能源的方法,为他们国家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 (本刊除“论坛”及本报记者署名文章外,均由新华社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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