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廷 第49回说道,当胡雪岩用杭州临平宝庄水煎熬阿胶时,他的北方对手,山东东阿的树德堂阿胶店也遇到了天大的麻烦。 事情发生在清代咸丰年间。当时,古东阿县城阿城镇划归阳谷县,熬胶取水必需的古阿井也随之划归阳谷县,再取东阿之地下水熬胶就意味着要跨县而取。当地人认为奇货可居,于是囤积居奇,百般要价。 当时的东阿树德堂阿胶已经名满天下,该店掌门人名叫邓法,无奈之下,花巨资买通井主,然后雇人挑水,一挑水银元一块。 当胡雪岩在杭州提出胡庆余堂之药,要做到“采办务真,修制务精”,他的北方制胶对手,简直就是不惜血本,而不是简单的“不惜财力”。 为什么邓法如此疯狂?原因就是阿胶的道地性主要源自东阿地下水。上两回我们谈到的故事,都发生在浙江,与胡雪岩、章太炎有关,也与阿胶的正宗性有关,决非偶然。 清代黄云盛认为宝庄水有东阿之水的神奇,因为“宝庄水能吞二百青钱不溢,土人名为大力水,云食之多力。”所以“以此水作胶,自可敌伏流之济水”,所谓伏流之济水,也就是东阿之水。 但是邓法没有那么取巧,他不肯因此而降低品质,才有那不惜血本之疯狂举动。 邓法一块银元一挑东阿井水的疯狂举动,为树德堂阿胶带来了巨大的商业声誉。这一声誉为后来的峰回路转,埋下伏笔。 咸丰后期,兰贵人叶赫那拉氏(即后来的慈禧太后)因树德堂阿胶而治愈血症,生育同治皇帝,邓法被赏赐黄马褂,手折子,树德堂阿胶成为当时的天下第一胶。 但最令邓法欣慰的,是因此而获得的意外之喜:有了龙意庇佑,他再也不用一块银元去换一挑东阿井水了。 为了进一步理解阿胶与阿水的关系。我们有必要重新温习清代医学大家陈修园的论述:“阿胶以阿井之水,入黑驴皮煎炼成胶也。东阿井,此清济之水,伏行地下,历千里而发于此井,其水较其旁诸水,重十之一二不等。人之血脉,宜沉而不宜浮,宜伏而不宜见,以之制胶,正与血脉相宜也。必用黑皮者,以济水合于心,黑色属于肾,取水火相济之义也。” 在这个意义上,一块银元一挑东阿井水,就变的容易理解了,胡庆余堂制胶不敌东阿树德堂阿胶,高下立判,不必多言。 故事结尾,我们重温药圣李时珍《本草纲目》中的名言:“阿胶本经上品,弘景曰:‘出东阿,故名阿胶’”,寻览民族瑰宝,知其源头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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