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云
8月16、17、18日，新加坡《联合早报》的封面头条都和新加坡女乒有关：
“加油，我们要金牌！”
“总理‘让球’”
“我们的国旗升起来了！”
——连续三天，叠印在巨幅照片上的粗黑大标题说的是同一件震撼南洋岛国的事：
力挫韩国队打入大决赛的新加坡女乒要与中国争冠；为让国人专心观赛支持女乒，总理破天荒延迟国庆群众大会讲话的电视播出时间；阔别奥运奖牌48年后，奥运赛场终于又升起新加坡国旗！
对岛国来说8月15日的阳光最灿烂美好。下午很多办公室里都疯了。当21岁小将冯天薇终为新队拿下最后一分，新加坡银牌在握，岛国沸腾！
对岛国人数甚众的新移民，尤其是原籍中国的新移民们，兴奋是加倍的，这一天成了扬眉吐气的节日：为新加坡夺回渴望了48年的奖牌，改写了体育运动史，也为几百万新加坡人打造了一段共同记忆的，并非土生土长的新加坡人，而是三个“中国制造”的小姑娘！
最后的奇迹没有发生，8月17日女乒败在中国队手下，可女孩们却大功告成如释重负地欢笑。球赛结束5分钟后，在国庆群众大会演讲的李显龙中断讲话看了一下手机简讯，向大家报告：“我们输了，0比3。”全场顿时响起掌声。“佳薇、天薇、越古，谢谢你们！你们让我们骄傲！”这一次，通常七嘴八舌的网民和总理，以同样的语言方式向为国家争得荣誉的球员表达感激。
不久前新加坡刚发生了一场激辩，有人以“他们VS我们”为题投书报章，质疑新移民对国家的忠诚和政府的外来人才政策。情绪可追溯上世纪90年代初，自新加坡决定引入外来体育人才，前中国国手井浚泓成了女乒主力，人们就开始困扰。2000年和2004年，狮城媳妇井浚泓和从没代表过中国队的李佳薇，分别在悉尼和雅典夺得女单第四，尽管这是1960年以来新加坡在奥运的最佳成绩，不少人却酸溜溜觉得，赢的不是新加坡人，有什么好高兴？外来运动员被大众认为是“用钱买来”，为奖金而比赛。拼搏多年，她们仍未被多数新加坡人当成“我们”。有意思的是本届奥运还没开始，已有人和自己的“荣誉认同困境”拉锯，一媒体人写道：“这一次极有可能争取到奥运奖牌……要是奥运奖牌到手，到底是谁的荣耀？”
是女孩们为新加坡一拼的劲头终于感动了新加坡人吗？被“早报”社论称为“新移民巨大贡献”的银牌，作为人才政策的一次验收，堵住了不满者的嘴巴。面对这块银牌，新加坡人的态度从未这样坦然——“不是土生土长又如何？”“要是因这群为国家奋斗并带来极大光荣的新移民不是土生土长，而觉得缺少了一点什么，那我们将会因自己的不够包容而感到羞耻。”银牌最大功臣，去年从日本转来，今年初才获得公民权的冯天薇，更受到由衷喜爱。
当星月旗在北大体育馆上升，从小一起打球的李佳薇和张怡宁，穿着代表不同国家的领奖服比邻站在领奖台上，那画面意味深长。李和张交手基本上输，在人才济济的中国，26岁的她可能已像曾打进国家队的王越古和冯天薇一样，在严苛标准下被淘汰。可13岁就走出北京的美少女，把胜利的希望带给了新加坡人，最终为新加坡和中国缔造了双赢。
聂卫平的心胸真那么狭窄？想起上海朋友说，她身高1米90的儿子去年到美国中西部小城上高中，同学都叫他“姚明”。在很多居民连美国东部都没去过的小城，可爱的姚明代表“中国”。这次，一个台湾人说得好：“郎平曾率中国女排为中国争光，现在连‘美帝’都要延她为师，岂非中国更大的光荣？”
如果中国将人才迁移视为软力量的延伸，“海外兵团”拿下的每一面奖牌，对当地的影响力都要超越中国运动员所获的几枚金牌。姚明和郎平是“中国的软实力”，被新加坡热烈拥抱的“双薇一古”，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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